周长明只答:“失血甚多,对身体损伤极大,好在救治及时,捡回一条性命,往后请千万要悉心调养,否则只怕后患无穷只要调养得好,应无大碍”
谢陟厘躲在床后面暗暗点头
在太医院里就听说过,在宫里当太医,说话的本事比看病的本事还要紧
不管医者的医术高不高明,不管病人的病重不重,太医们首先得学会的就是一套说废话的本事
不管是什么病,一定要说得模棱两可,介乎于“生死攸关”和“毛毛细雨”之,贯穿两个极端的桥梁便是“悉心调养”四字
谢陟厘此时表示,学到了
太子大约也是听惯了这种“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也没说”的废话,只嘱咐人好生照料风煊,又道:“七弟现在可挪得动?是要回宫歇息,还是在十一弟这里?”
风煊淡淡道:“回宫吧再有刺客来,我还不知有命没有”
“七哥伤得这么重,挪来挪去反而伤身小弟这里出了这样的事,小弟真是罪该万死但小弟发誓,小弟也不知道这屋里怎么会有刺客,小弟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风焕跪下来央求,“小弟这就把这刺客送到大理寺,让大理寺卿好好查一查此人的来历,一定要为七哥找出真凶!”
“这倒不须十一弟操心了”太子道,“大理寺那边,孤自会关照明白”
风焕连连称是:“有太子殿下帮着查,自然更清楚了”
太子道:“只是事是你这里出的,查明之前,为着公正计,十一弟你先安生些日子,没事就不要再出门了”
风焕立即道:“是臣弟从今日起闭门谢客,不再踏出大门半步”
谢陟厘听了半日,忽然有一种最开始看医书时的感觉——云里雾里,头晕脑胀
他们说的每一字她都听得清楚,但合起来却不大明白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么说来说去,风焕倒成了主使似的?风煊听上去好像还挺恼风焕的?
两兄弟怎么听着像是当场就反目了?
太子满意了,但又不够满足,他道:“十一弟,你的府上不干净,孤既然来了,便替你清一清吧来人,替十一殿下搜一搜,看看有没有藏着什么脏东西”
谢陟厘一惊
一幅锦帐可挡不住搜查,万一她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风焕明白得很,这是太子要趁机打压他
太子从风煊身上学到了一个教训——永远不要轻视任何一个暂未得势的兄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此时看不上的人,改日能专门回来扎你的眼,钉你的肉
门外的羽林卫便要涌入,风焕心头一紧,却知道无法反抗,顶上一句,太子加诸在他身上的手段定然要翻倍,到时候就绝不是搜检府邸这么简单了
“唔……”正被人掺着起身的风煊,忽然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坐回了椅上,虚弱道,“皇兄……臣弟实在动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