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了,而是像没听到柳十令刚才说的那句救命恩人一样,又问了一遍阮觅的身份
柳十令没有不耐烦,平静再重复一便
“这位是阮姑娘,救了玉儿”
温氏打量阮觅的时候,阮觅也在打量温氏
自上回觉着柳十令状态不太对劲后,阮觅就一直关注着他那边的动静,自然知晓不久前从汴州而来的温氏
她礼貌打了个招呼,“见过伯母”
温氏却笑得很勉强,“在汴州的时候旁人都称我柳夫人,阮姑娘要是不介意,便也这般称呼我吧”
阮觅眨眨眼,听出来了这话里抵触的意思觉得她叫的那声伯母太套近乎了?
于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温氏这人,说她没有自知之明,但某些时候却很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她一贯没有主见,许多事情都喜欢依靠别人但与她这份软弱相反的是,她自己又有着极强的控制欲,不喜欢身边的人比自己强
这个身边人,指的自然是她未来的儿媳
见阮觅年纪正好,生得模样也不俗,身上穿戴更是说明不是出自小门小户,于是心里很快升起危机
此时她哪里还记得自己躺在床上生着病的女儿?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怎么让阮觅知难而退
她神经质地抠了抠指甲,走到柳十令身边,声音不算大,却正好能让阮觅听见
“令儿,有件事母亲想告诉你”
柳十令停下动作,静静看着她
温氏突然有些发怵,可想到自己是他母亲,生他养他,那他的亲事由自己做主不是理所当然的?这么一想,温氏神情坚定起来
“你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曾经给你定下一门亲事那姑娘你小时候也见过,模样娇俏,性子也温顺我看过了,颇为喜欢你看什么时候,咱们回汴州去把这事定下来?”
她向来随心所欲,什么事情都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以前也有人宠着她,自然没吃过什么苦头
柳十令就那样沉默地看着她,神色一点一点染上疲倦,最后连声音都浅淡得几乎飘散在空气里
“母亲,父亲才刚过世”
父丧,子女守孝三年内不可做官,不可婚娶,不可应考
这是大雍朝连稚儿都知晓的道理
书院院长让他待完今年,过完年后在回汴州守孝柳十令明白现在不是回汴州的时候,于是应了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很多,柳十令都支撑下来
但就在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肩上扛着一座大山,前面没有路,四处黑暗,无地可去
所望皆是茫然
努力忽视的疲倦死灰复燃,山崩海啸般朝他扑过来
柳十令垂眸看着温氏再一次攥住他袖子的手,实在无力再说什么了
但阮觅还在,他只能强打起精神送客
将人送到门口时,他没有再避开阮觅的视线,轻声道:“抱歉,方才母亲说的那些话冒犯阮姑娘了”
阮觅思考一下,才开口,“嗯,看在你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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