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货车给撞了他们的心情还停留在过去的惊恐中,来不及想到以后,互相交流着震动时自己的感受有的女人此时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布料过少,想要上去拿,被人拦住了
在生命面前,羞耻心显得多余或者说根本没有羞耻的必要,因为谁也不比谁好到哪儿去
南边劈来一道紫光,在混乱的晃动中,费妈看上了女儿脚上的血
可谁也没有多余的布料包扎,费霓只穿着一个单薄的睡裙,周围跑出来的人也大多只穿了内衣,或用床单被单裹着,脚上的鞋有人一只,有人两只,还有人在下楼过程中跑掉了两只鞋,此时赤着脚站在随时可能开裂的地面上
费妈当即指示老费把外面的背心脱掉,老费也没犹豫,一把把脱下的背心给了女儿,让她赶快包扎止血
费霓低头包扎,脑子不停地转,“楼下不能呆了,万一楼倒了怎么办,咱们去马路上避避吧”
老费把女儿的意见告诉了邻居,一帮人向着马路走
“怎么样,脚疼吗?”
“不疼咱们走快点儿吧”
费霓根本没时间思考她的脚疼不疼,那实在是无关重要的小事
等到地面恢复平稳,费霓的脑子越来越有时间想别的
费家老两口很担心自己的女儿:“也不知道老二怎么样了?她还有个瘫痪的婆婆……”
老费发了话,让老伴和女儿在这儿呆着,他去看看二女儿
费霓自然不能同意,“您要不放心,你们在这儿呆着,我去看”
“你不能去,你的脚本来就伤了,不能走路天又这么黑,你去了,我们得担两份心再说你要出了事,别说我和你爸受不了,也没法跟小方交待”
“没事儿,就一点儿小伤口再说我眼也总比您二老好使”
费霓有些后悔,昨天她真不该叫方穆扬走,他要是在,她还能骑着自行车去看看自己的姐姐,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方穆扬住顶层,招待所的楼很有些历史,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她想应该不会那样惨,总不能可着一个人让他倒霉,他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可也说不定,人要是倒霉,总会有霉头自动触上来
费霓虽然担心自己的姐姐,但理智尚存,见无法说服自己父母,便以一种无可辩驳的语气说道:“我姐住的楼今年加固过,又是二楼,我想应该跟咱们一样已经到了楼下,她那儿还有一老人照顾不来呢,你去了反而给他们添乱您不是不放心我现在去吗?那天亮了我再去看就这么定了”
费霓的话在这个家里很有些分量,尤其是遇到事儿的时候,她的父母没再说别的
费霓站在马路上,一颗心提着,惶惶然几个小时前,方穆扬还在水房里洗碗
她带着父母跑出来的时候听到了瓷片碎掉的声音,大概是碗被晃到了地上,那声音很脆很刺耳
混乱的时候,费霓的思维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