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底广场莫里索愣愣地看着七月圆柱上直入云霄的自由神,感受到了历史车轮的沉重,与那冲破束缚后回望当年的庄严肃穆
再往前走上半个多小时,是最古老的皇家(孚日)广场周围尽是些高级画廊和艺术品专卖店,当然还有咖啡馆与某个声名卓著的大文豪的故居这里是居民休息、聊天、喝下午茶的地方,当然孩子更喜欢在喷泉下玩闹
很精致的广场,但似乎离卡维那场巡演手术越来越远了
莫里索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穿过雨果故居,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店铺和行人,就随便找了个开了半边的铁门走了进去门内是老建筑围成的开阔地,里面冷冷清清的,连个门卫都没有,四处都散发着一种“你别随便进出”的感觉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走进去了
六月底的巴黎太阳愈发热烈,时近中午,晒得莫里索直往阴影里走刚想找个矮楼进去休息一下,就看见侧门里出来了个胖子,穿着大冬天都未必能披在身上的长款厚毛皮大衣,那张肥脸被毛领子裹在了中间,连脖子都没了
打听之后她才知道,这里是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后门她面前的是奥地利的纳特尔·哈格爵士,而他刚走出的偏门就是人类馆
“看到了么?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人类馆”哈格指着身后门牌旁挂着的一排小字,“奥地利专场!”
“奥地利?”
“怎么?不认识卡维·海因斯?”
哈格还想以卡维为引,介绍那具足以震撼人类史的手术标本,谁知莫里索的兴趣来得比他预料的还要早:“卡维医生?我认识我认识!这里展览了什么和他有关的东西吗?”
两分钟后,一具躯干被剖开了一大半,上面插满了各种标签字条的成年男性标本呈现在了她的眼前与前些日子不同,此时的费尔南身边还多了一条被截取了腹主动脉的狗
莫里索注视着眼前的简介牌陷入了沉思:“《天才的痕迹》:有些人的天赋能让他一生衣食无忧,有些人的天赋足以让相关领域内最顶尖的那批人汗颜,而卡维·海因斯的天赋却是上帝的馈赠,全人类历史的转折点和标杆.”
在天赋怪满地走的艺术界,这种花式吹嘘在沙龙里实在听得太多太多真正让莫里索震惊的,是这具尸体所展现出的令所有人都为之赞叹的精细感
跳脱出画布,远离线条、视角、色彩和光影,只沉浸于解剖本身,直视每一处分离,每一处缝扎,每一处吻合,才能切身感受到见证未知领域的诞生是种什么样的情绪
渐渐的,她似乎和手术剧场上那些人有了某种共情
“莫里索小姐?”哈格低头看了眼怀表
他还是头一回见人看得那么出神,就连霍特当初见了也不过心跳加速了几分钟,可她却已经在那儿静静地观察了五六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