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姑娘了,就是那位老爷的女儿,经营着好几家养牛场,供着好几座斗牛场,非常非常有钱”奥尔尼向正下方伸了伸脑袋,“爱情太容易冲昏一个痴情男人的头脑了”
“还好那位姑娘没来”
“是啊,莉莉娅娜不在,男人最无法容忍的就是在心爱女人面前出丑”奥尔尼若有所思地看向广场入口的街道,“看,卡维先生,马车来了!!!”
马车钻入广场后短暂停留了片刻,然后便在马鞭的飞扬下离开了满是尘土的宪法广场,只把加拉多和其他斗牛士们留在中央
他们站成一排,没有交流,只是看着热闹的看台,保持微笑渐渐的,一种无法克制的忧虑顺着后背慢慢爬上肩膀,引导着他们的视线汇集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个用木板围成的临时栅栏,门上带着大锁,门闩两边还有壮汉强压着,但还是能明显看到木板在颤抖,感觉下一秒就会被里面那个东西搞得四分五裂
午后阳光晒在他们的脸上,掩盖了苍白,却怎么都掩盖不了颊边滑下的冷汗
焦虑在场中央慢慢扩散开,他们中有些人开始没完没了地摆弄披风,一会儿把它放在肩上,一会儿又缠在腰间,一会儿又捏在手里轻轻搓着
相比起来,在沙地上拼搏十多年的安德斯就要自在得多
他一改刚才谦逊的模样,挺直身子走向前,带着必胜的神情,像个征服者那样看向四周,仿佛整个广场、观众、这些斗牛士,甚至那头未曾谋面的公牛都是他一个人的
安德斯摘帽致敬,身后队伍散开,音乐响起
那是市长特地从马德里花钱请来的铜管乐队,演奏的是著名的《安格特夫人》选段不管水平如何,至少他们再次点起了观众们的热情,伴着斗牛士们绕场一周,热度达到了顶点
“让我们瞧瞧这支塞维利亚斗牛队的表演吧!”
活动负责人高喊着开场词,瞥见队伍里迷茫的加拉多,又补充了一句:“也希望咱们的小鞋匠先生能赎清罪恶,平安归来”
半祈祷半讽刺的话引起了观众的兴趣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斗牛队的突破口,注定会被牛角顶出一个大窟窿,搞不好就直接死在广场上了所以他们一个个都打了鸡血的野蛮人那样,怀揣着杀人时才会有的兴奋向他喝“彩”
“这是勇敢者的游戏,不是窝在铺子里给女人修鞋!你行不行啊?”
“你一定很想看看斗牛博士们撰写的《斗牛准则》,我这儿就有一本,里面写着绝不可能被公牛碰到的规则!”
“他连字都认不得几个,怎么会去看这东西”
“那完了,死定了!”
“放心,马车就停在广场边,随时都能把人送去医院”
嘲讽声此起彼伏,一度压过管乐队,最后在阵阵急促的大鼓声中归为寂静
这是正式开场前的信号
全员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