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斯摘下帽子,弯腰行礼,“哈迪怎么样了?就是刚才受了伤的马刺手”
神父从黑影里走了出来,迎着阳光,眼睛眯成了条缝:“伤得不轻啊,我们已经把人送去医院了”
“不会有事吧?”
“这”神父叹了口气,“圣塞瓦斯蒂安不像潘普洛纳,更没法和塞维利亚和马德里相比,只是个海滨小城”
“谢谢您能直言不讳”
“斗牛士本来就容易受伤,每年死在斗牛场上的就有几十上百人,死在医院里的就更多了”神父摘下兜帽,安慰道,“不过这些年倒是好些了,不知道是医院水平有了提升还是别的,反正我会为他祈祷的”
安德斯双手握拳放在胸前,两眼微闭,腰弯得更低了
神父从怀里掏出一个镶有金边的黑木匣,打开后里面是盛了圣油的圣杯:“你们塞维利亚斗牛士就是花样多,这可是连夜做好的,花了我不少钱呢”
“谢谢”
安德斯给身边的递剑手使了个眼色,送去了几枚银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神父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双手握拳,嘴里喃喃了两句便将手掌放在他的肩膀上:“勇敢不屈的斗士,愿主保佑您”
安德斯抬起头,小心接过匣子,眼睛注视着圣杯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指蘸上圣油,将肉桂和橄榄油的香气点在额头和胸前,然后摆正头上的黑绒帽子,拿过红布,慢悠悠地走进广场
他身形俊美,肩挂金边天鹅绒披风,来到主看台前,深深鞠了躬,请求允许杀死这头公牛
第三幕正式开场,短枪手和递剑手全部退场,喧闹的广场再次陷入寂静,乐队也停止了演奏,安德斯在活动负责人的点头许可下,迈入广场中央
安德斯一路踩着地面上的沙砾,很谨慎地选择了第三幕的表演位置这里沙子很平,没有那些坑坑洼洼的凹陷,能更好地展现自己的技术
他左手随意甩动红布,简单几个动作就引来了公牛的注意
脖子上的彩带和短枪不停刺激着公牛,伤口让它体力不停流逝,却也让它极度愤怒看到有东西在挑衅,它就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不同于加拉多的慌乱,安德斯看清了公牛的每一个动作,把握好速度、距离和角度,从容单膝跪地,两手翻动,展开的红布从前胸飞向后背,轻轻擦着牛角绕过他的身体,像是朵在半空中盛放的血色玫瑰
全场惊呼,这才是斗牛,塞维利亚的斗牛!
安德斯单手叉腰,将剑藏在红布内,让过一次次冲击,任凭牛角擦过他的膝盖,牛血喷洒在身上不需要其他人入场助斗,一个人一块红布就已经将公牛耍得团团转
一切都在按剧本在进行着,除了加拉多的运气出现了些意外,打乱了表演次序但分割看的话,表演内容并没有变
不知耍逗了几个回合,安德斯忽然发现牛腿有了丝发软的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