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的话尚未说完,屏后忽传来一个柔和声音,若月光穿户,温雅地落入人耳
席银听到这个声音,顿觉全身一颤
她错愕地抬起头,见屏风后的人已经走了出来
他没有握盲杖,试探着堂中的案几,一点一点摸索着朝她走来
张平宣忙过去扶住他
“你怎么过来了”
岑照笑着摇了摇头,别开他扶在他手臂上的手
“殿下,不用扶着我”
说完,他抬起头来
“阿银,你在什么地方”
这是一句过于简单的话,说话的人,也没有刻意地宣泄或者抒发任何一种情绪,他好像在北邙上青庐中一样,平平常常地问了一句
“阿银,你在什么地方”
而她,也许就在院中,将将做完一碗羹汤,脚腕上的铃铛一路轻响,走回陋室内之中,应一句:“阿银在了,哥哥,洗了手,我们好吃饭了”
就这么一句啊,把过去那些甜软而温柔的记忆,全部带了回来
若说柔弱是蜜糖,自强是□□,谁又不是舔着蜜糖,又灌着□□,死去活来,不停地在挣扎呢
席银整个人怔怔地僵在那里
“呵银,说话呀”
他又问了一句
席银此时却根本说不出话来,她下意识地晃了晃腿,脚腕上的铃铛轻轻地响了一声
岑照寻准了她的方向,转过冲着他温柔地笑了笑,扶着屏风的壁面,慢慢地向她走去
席银这么僵着脊背,一动不动地走看着岑照走到自己面前
多日不见,他的容颜,声音,风姿,一样都没有改变
“阿银,不要逼公主,哥哥代她,向陛下请罪”
他说完,撩起袍衫,屈膝在席银面前,慢慢地跪了下去
膝盖与地面接触的那一刹那,席银的脑子里突然“嗡”地想了一声,像有一样她珍藏多年的珍宝,忽然被摔碎在了眼前她顾不得宋怀玉在场,忙跟着跪了下去
“哥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