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半拖半扶的拉上了台阶,他们刚在廊下站定,噼哩啪啦的雨滴声已经响成一片,青白色的青石板很快就变成了青黑色,闪着幽幽的光
殿中传来一阵轻轻地脚步声,面容憔悴,满面泪痕的皇后伏寿出现在门口,对着天子款款下拜:“不知陛下驾临,臣妾迎接来迟,请陛下恕罪”
天子看着依然保持着皇后之仪的伏寿,心中一阵酸楚,眼泪不争气的涌了出来,他赶上前去,弯下腰,伸出双手扶起伏寿:“皇后,你莫要怪我”
“陛下,臣妾自作自受,焉敢责怪陛下”伏寿起身,拉着天子缓缓走向殿内,她的声音在一起一伏之间已经平静下来,甚至在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两人走到殿内,宫女们都退了下去,只剩下他们两人相对而坐,各自流泪,一时竟没有话说,只有摇曳的灯火将他们的影子拉得一会儿长,一会儿短,仿佛是风中飘零的落叶
“皇后,朕也没有想到,国丈居然还留着那封诏书,朕以为,他早就毁了呢”天子喃喃的说道,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伸过手握住皇后冰凉的小手
“陛下,千错万错是我伏家地错,如今也由我伏家一力承担,陛下无须自责”皇后看着天子地眼睛,极力想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却还是抑制不住地颤抖她从天子的大手中抽出手,伏在地上:“臣妾不敢求生,只想请陛下看在臣妾服侍陛下二十年的份上,看在我伏家为陛下尽忠的份上,能为我伏家留一点血脉”
天子沉默不语,看着皇后依然纤细的腰肢,他感到的只是一份悲凉不错,他是天子,是君临天下的帝王,可是却连自己的皇后都保护不了,这是何等的悲哀皇后自从初平元年入宫以来,一直陪在他身边,是他那段最凄惶无助的日子里心头唯一的一丝温情两人相敬相爱,如今已经二十多年了,共同经历了无数的磨难和惊恐,本以为能携子之手,与子偕老如今却因为那一封诏书,即将天人永隔他有些愤恨,愤恨国太伏完,如果有心杀贼,接了诏书之后就应该立刻行动,既然无能为力,又留着这封诏书干什么?白白的葬送了皇后和伏家,也给他带来了不可预知的危险
“寿儿……”天子泣不成声,他不敢答应皇后因为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保全伏家那封假冒的诏书,他总觉得有些不安,曹冲是谁?他可是神童,他能看不出诏书地真假?就算他还有忠心,还能照顾他天子的面子,可是他能违搞丞相的意思吗?不牵扯到他已经不简单了,要让他再放过伏家,似乎有些不太可能
“陛下……”皇后半天没有听到天子的允诺心中寒意大起她仰起头来,用朦胧的泪眼看着同样泪眼朦胧的天子,哀求道:“陛下,我母亲是孝桓皇帝的长公主,也是正正经经的皇室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