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在众人心头的无尽绝望,被撕开了一道裂口
一道黑衣缓缓从林雾尽头出现
“……”
谢玄衣沉默地停下脚步
大风从剑林之中穿隙而过,吹动他的黑衣,周至仁的紫袍
周至仁没有回首
周至仁只是平静凝视着面前悬停的金剑,金剑剑面折射出粼粼波光,也折射出他背后那道站定不语的黑衫身影
两人曾经无数次对视
事实上……
从这个“来历不明”的谢真拜入剑宫之时,周至仁便开始怀疑对方的身份
玄水大比落幕之后
隔着层层风雪,两人曾经就这么隔空对视
“听说你在南疆杀了很多人”
周至仁缓缓转过身子
他背负双手,摆出兄长姿态,像是若干年前的那样
每一次谢玄衣外出游历,返回剑宫之时,师兄弟便会这么对话
“都是当年北海的仇人”
谢玄衣声音很轻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大宗,全都被你杀完了?”
周至仁笑了笑
“嗯”
谢玄衣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他们该死”
“我以为你会逃到妖国的”
周至仁看着师弟,语气有些遗憾
他看得出来
师弟并没有晋升阳神
阳神境的气息……不是这样的,谢玄衣虽然杀了南疆那几位伪圣,但自身大道尚未凝结,仍然处于道境层面
“我从来不逃”
谢玄衣沉默了片刻,道:“这里是我的家杀完了该杀的人,自然要回家”
“……家?”
周至仁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这一次
谢玄衣不开口了
他望着四周,神色复杂
是的……
他把大穗剑宫当做自己的家江宁,只是出生的地方
他在莲花峰修行,也在莲花峰长大,妙音师妹,祁烈师弟,还有大师兄……这些都是自己的至亲
只是一路行来
他看到了支离破碎的大穗剑宫
看到了流淌鲜血,元气耗尽的师门弟子
最终……
他看到了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大师兄乃是除了师尊以外,谢玄衣最为尊敬的人
他怎么也想不到
大师兄,会是大穗剑宫的叛徒
“……”
谢玄衣望向不远处昏厥过去的黄素,眼中露出心疼之色,他隔空轻点,一缕元气落在小师妹额头,这其中蕴含着生之道境,以及微弱的不死泉水汽
他环顾一圈,弹指不断叩出生之道境……送入几位飞剑断碎的长老心湖
这几位长老伤势不算严重,一缕生之道境足以救治
至于安慰被紫竹贯穿肩头的那位长老,谢玄衣额外馈赠了半缕不死泉水汽
做完这些
谢玄衣一步一步向祁烈走去
周至仁没有动手
二人擦肩而过
谢玄衣蹲在祁烈身前,将其搀扶而起,将不死泉水汽注入肺腑之中
“玄衣师兄……”
祁烈看着面前那张熟悉到有些陌生的俊美面孔,一时之间有些失了神
“是我”
谢玄衣注视着祁烈双目,柔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