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缓一会儿,让自己不要再想那些无谓的事了他应当反省自己在户部此案中的错处,他太过冲动了
自甘入狱接受调查是一回事,没有给自己留足后路又是一回事
这一次若不是运气好,他也许就……
这种错误,日后不能再犯了日后不管做什么事,都应多准备几条路这一次,就是因为自己准备得太少了……
他缜密地想着这些,闭着眼,手摸到案几上的一杯凉茶他饮了一口,低头咳嗽两声,眉峰轻轻蹙了下牢狱之灾带上的伤还没有好全,至少到现在,他的肺仍会抽痛……
言尚咳嗽时,朦朦胧胧地听到外面的女声:“马车停下——言尚在么?”
他手搭在茶盏上,冰凉的指尖轻轻颤了下他疑惑是自己的幻觉,因为他竟然觉得这声音是暮晚摇的
虽然觉得不可能,言尚却猛的一下掀开了车帘,向外看去
正好马车被追来的人喝停,透过车窗,言尚漆黑温润的眼睛,看到了策马而来、身上沾着雨水的美丽女郎她正不耐烦地让他的马车停下了,呵斥云书不懂事
暮晚摇忽然扭头,她的眼睛和他对上了
言尚心跳咚一下
他一下子僵得往远离车窗的方向退开,然后他静了一下,又倾身去打开车门而正是他打开车门的功夫,明艳夺目的女郎正踩着脚蹬、提着裙裾,登上了马车
车门打开一瞬,言尚看着登车而来的暮晚摇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见她垂着脸,抬眸瞥了他一眼那一眼中的艳色,夺人心魄暮晚摇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她躬身入车,言尚不得不向后退,给她让路
而她进来,就关上了车门
言尚靠着车壁,不解地:“你……”
关上门的车厢,窄小安静暮晚摇俯眼看他,冷淡的,漫不经心的
他穿着白色的文士服,清润干净,仰头看她
他瘦了很多,面容却还是隽秀好看
坐在车中,他如濛濛月光,如暖色春阳,他清澈的瞳眸中倒映着她
即使是到了这个时候,暮晚摇看着他,仍觉得他非常好
暮晚摇对他微微笑:“言尚,我们该有始有终”
言尚怔愣看她
他哑声:“什么意思……”
暮晚摇淡漠的:“怎么开始的,就怎么结束”
言尚仍然没有想明白她这么追来,说这么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想不是已经分开了么,不是已经结束了么还要怎么结束?
他想不清楚的时候,暮晚摇向他倾身,向他怀中拥了过来
她搂住他脖颈,吻上了他的唇
言尚瞬时僵硬
春雨绵绵密密
方桐等人冒雨赶到,看到云书等人茫茫然地立在马车下云书无奈地摇头,手指马车,示意公主将他们都赶了出来
而车中,言尚靠着壁,仰着面,他的睫毛轻轻的、悠缓地擦过她的脸他的气息和她在窄小的车中挨贴,她的呼吸与他交错,发丝落入二人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