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之争,其西府军的向背足以左右朝局,甚至是更替皇帝
而如果按照穆明珠所说,从荆州分出四郡为雍州,把朝廷驻兵重镇换到雍州来,那么雍州便可以节制荆州兵马甚至更进一步想,如果雍州的增强顺利,那么还可以在长江对岸再扶持一新州起来,如此两州钳制大江,不但能节制荆州兵马,甚至可以反过来威胁士族
只是若在平时,朝廷要从荆州分四郡出来,难免要惹得士族疑忌,定然要遭遇不小的阻力
穆明珠这两项政策套在一处,正是其最精妙之处
如今北伐短时间内无望,整理雍州南渡居民的户籍乃是常理之中;朝廷国库空虚,把雍州实土化,增加税收也是不得不为之
只要藏起背后最深的意图,按照穆明珠的谋划,当朝廷一步一步把雍州握到掌心之后,士族再明白过来已经晚了
皇帝穆桢垂了眼睛,在心中默想着穆明珠献上的这连环计谋,半响轻轻一动,道:“萧负雪怎么教出的你?”她并不是认真要问,只是一点感叹
穆明珠微微一愣
皇帝穆桢已经抬眸向她看来,自失一笑,摇头道:“不,不是萧负雪教出来的这计谋他也想不出”她仔细审视着穆明珠,神色有些奇怪
就好比是匠人随手捏出的泥团,抛到烧窑中忘了,不知过了多久,给旁人取出来后随意看了一眼,却见那烧出来的瓷器流光溢彩、美妙绝伦,瓷器上闪着举世无双的纹样
正如坐在皇帝身前的穆明珠
皇帝穆桢凝视着这个小女儿,她从前竟不知其内中光华
穆明珠任由皇帝审视,仍旧斜坐在石凳上,镇定自若,仿佛对她自己的提议很有信心
“吱呀”一声轻响,皇帝穆桢离开躺椅,起身绕着水榭踱了两步,低声道:“你这计谋是如何想来的?”
穆明珠见皇帝起身,也立时站了起来,垂眸低声道:“女臣在扬州见士族豪族势大,主理后勤一事后又为朝廷财政担忧,每每夜不能寐,步步推演之下,便得出来这么一点蠢笨的法子”
“不蠢笨”皇帝穆桢清楚穆明珠只是谦虚的套话,仍是道:“是太精妙了”她回头看向穆明珠,感叹道:“你如此年轻,便有谋国之才,是好事,却也是坏事”
穆明珠抬眸看向她
皇帝穆桢盯着她,道:“年少有才,最难便是藏起锋芒从前朕派出去查财政的官员,四个里面死了两个,疯了一个,还有一个乞骸骨回家了你今日这番提议,若是传扬出去了,纵然是公主之尊,怕是也难逃一死”
穆明珠木着脸听着,想起前世最后那一夜,端着毒酒走来的秦媚儿
其实这几年朝中政局还是相对平稳了的
穆明珠记得她小时候那几年,就在齐云父亲上前线死了那阵子,朝中不时便有官员“病死”在清理拦路者这方面,不管是世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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