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都没打开内殿里还燃着两三盆碳火,热得人出汗殿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闷闷的气味
“怎么窗户都不开?”
一个宫女回答:“老娘娘怕十一殿下冻着”
张羡龄瞧见女医中的谈允贤,点名道:“允贤,是女医,这候该不该开窗?”
“开窗的,得通风才好”谈允贤还望闻问切,头都来不及抬,“何况,碳火太浓,纵使是好碳,亦有残烟小孩子和大人不一样,不能久闻得,我方才就过了”
宫女有些为难:“可是……老娘娘她……”
张羡龄果断道:“听医生的,开窗!”
得了吩咐,宫女拿起靠墙边的木撑子,窗户一扇一扇支起来,风吹进来,宫灯的影儿吹得轻晃,驱散了内殿中的闭塞
张羡龄问谈允贤:“如今是什么情景?”
谈允贤才切完脉,秀眉紧蹙:“不太好,需赶紧用药才好,为今计,先得这高热降下来我已叫宫人去拿冷酒,等会儿兑些水,帕子浸湿,覆十一殿下额头上,看能不能行”
着话,忽然听外嗜凤宫宫门口的内侍齐声喊:“太医到了”
杨太妃猛地抬起头来,像等来了救星一般,起身向殿门张望
事急从权,再加上嗜凤宫里有这么多人,是以太医进殿,一众女眷并未回避
太医一直低垂着脑袋,盯着地砖,不敢乱瞟他才预备向万岁爷请安,就听万岁爷道:“别拘小节,快去为十一哥儿诊治”
“遵旨”
太医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内侍的白靴,往内殿里去
他先是道一声“得罪”,方才上前替十一殿下诊脉
怕打扰太医看诊,张羡龄朝谈允贤摇了摇头,示她等会儿再
太医细细诊脉,出去向万岁爷回禀
张羡龄侧耳听,似乎了些什么“风邪所致,来势汹汹”类的话
朱祐樘道:“开药,立刻着人去煎”
太医连声应下,一旁的宫女奉上早就准备好的笔墨,请他开药
太医院自有药局,药局也来了人,候一旁,等药房写完,拽着就去抓药煎药司药司女官站边上看,没吭声,既然是太医开的药,那就和司药司没什么干系
这是宫中人人都默认的事,太医比女医厉害,太医院的药房比司药司厉害
开药的功夫,宫人也送上酒和盆
谈允贤挽起衣袖,揭开厚厚的棉被,替十一殿下擦拭
等到太医院药房煎了药,送到嗜凤宫,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闹腾了一夜,王太后已经回到仁寿宫休息去了
朱祐樘看一看天色,向张羡龄道:“朕得去御门走一趟,先这里看着”
张羡龄点一点头,叮嘱道:“我刚才已叫人去坤宁宫膳食传信,等会儿路过坤宁宫的候,稍稍等一等,带上些馒头包子路上吃,好歹垫一垫肚子”
太后和万岁爷都走了,剩下的张羡龄便成了主心骨
她进到内殿中,十一殿下已经吃了药,昏昏沉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