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的,数月前,自家小姐还因老爷不赞同她与宸王之事而害了一场相思病,险些去了半条命如今,自家小姐守得云开见月明,鹊枝自然也为自家小姐感到高兴
谁知,听了这话,云莜面儿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欢喜之意,反倒慢慢拧起了秀眉,似是遇到了什么为难之事一般
待回过神来,鹊枝已是嘟着嘴,用颇为委屈的小眼神瞅着云莜:“小姐,奴婢可是一听说这个好消息,就紧赶慢赶地回来通知您了,您怎么连个反应都没有呢?”
云莜正欲说话,就见一名身着藏青色衣衫的小厮走了进来,这小厮朝着云莜行了个礼,而后道:“小姐,老爷请您去前厅叙话”
云莜心知,这场谈话,多半与她那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夫宸王有关,她合上书,整了整衣衫,又扶正了头上略有些歪斜的白玉如意簪,这才对青随道:“走吧”
……
越过假山,又踏过那横于水面的鹊仙桥,便是前厅
那里是云相素日办公的地方
虽说云莜是云老爷的独女,这相府之中无处去不得,但她平日里也甚少踏足云相处理公务的区域
厅外,栽种着一片桃树林,眼下正是桃花的花期,一朵朵白中透粉的桃花在枝桠上争相开放,为略显素净的屋子平添了几分亮色
这是云莜的母亲在世时亲手种下的桃树,当日她不过栽下寥寥数棵,历经十年,此处已成为一片桃林,桃花纷飞,梦幻如画
云莜望着这片桃树林,有些恍惚都说云家老爷心狠手辣,做事不留情面,可谁又能料到,云家老爷在与亡妻相关的事情上,也会有这般柔软的一面呢?
若非如此,云老爷也不会在亡妻过世后,依旧精心侍弄着这片桃树林,亦不会在后花园中费尽心思修了一座鹊仙桥以寄托忧思,更不会在亡妻过世十年后,膝下仍然只有云莜这么个女儿
云相在朝中手段强硬,无懈可击,但朝中几乎人人皆知,云莜便是他最大的软肋,亦是他唯一的软肋
当今皇帝病入膏肓、膝下无子,需要择一宗室子为嗣子宸王原本并不是候选人中最为出众的那一个,但因着他让云相的独女对他一见倾心,非君不嫁,他便握住了云相的软肋此番他在获封宸王的过程中,云相出了大力,随后,便有了这场赐婚
这场赐婚,是利益交换,是一场少女忧思,更是一个父亲的拳拳爱女之心
……
云莜步入前厅的那一刻,云相就察觉到了云相常年身居高位,积威甚重,不笑时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但在唯一的女儿面前,他永远都如任何一位普通老父亲一般,望之和善,观之可亲
云相看着眉眼如画、乌发如墨、姿容清丽的女儿,只觉得女儿出落得与亡妻越发相似在欣喜之余,他心中也不由生出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