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想起了自己辅导功课的孩子,昨天写完作文,对方突然问了一句
“命运的轨迹是定好的吗”
林云起回答“知识改变命运”
他很少思考有深度的问题,这次是个例外
前天在病院见到柳凡时,林云起不知为何,出现了窗外挂着一轮圆月的幻觉
当时他并未放在心上
一来柳凡面色憔悴,坚持不了一周,再者被折磨了大半生,死在一个月亮圆点的夜晚,符合文学上的反差凄美感
每个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份文艺青年的伤感
他下意识把柳老板代入成一个悲惨故事的主角
一个月总有那么一次月亮相对较圆的日子
柳老板死了
死在十五号
林云起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炸酱面,冷静问“有人给他收尸吗”
负责通知消息的罗盘七“男菩萨,你要收”
林云起“当然,给钱的都是家人们”
柳老板好歹请自己做过一次试吃员,白吃白喝还倒贴钱,可惜只是一张临时饭票
“”罗盘七望着高度腐化的尸体“如果你不后悔的话”
相识一场,林云起怎么也得去
柳凡生前被安排在精神病院单独的一层,林云起一过去,就闻到了强烈的消毒药水味道即便如此,依旧遮掩不了空气里的一股腥臭味
“你来了”罗盘七带着好几层口罩“快来看你家人的最后一眼”
林云起皱眉“柳老板不是才去世”
尸体怎么会出现高度腐烂
“他死前发了疯,把空调温度调到最高”罗盘七草草用了一个借口掩盖“还收吗”
林云起摆了摆手“以后去坟前祭拜时,我会多带两束花”
半个身子探出窗户,他才敢大口呼吸罗盘七也跟过来,摘下口罩重重喘气
林云起缓过来一些,看到楼下草坪上鲜花遍地,远处还有一个很大的足球场回想起精神病院的病房不小,很多甚至做到了南北通透“这里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这座病院是特别建的,一般病人进不来”
林云起胳膊搭在窗台上,偏过脸问“什么是不一般的病人”
“在这里接受治疗的有些曾经是我的同事”
异物的能力多种多样,编织噩梦的,制造幻觉的尽管每个进入特殊小组的成员在入职前,都通过严格的心理测试筛选,然而现实的残酷远远不是一张纸所能测量
林云起沉默半晌,说了声辛苦
“救我,救救我”一阵破碎的呻吟随风飘了过来
看到林云起耳朵动了下,罗盘七解释“是郑良使”
郑良使被拉来纯粹是因为没地方安置,人已经没救了,又是个劣迹斑斑的品性,别一时想不开报复社会
林云起离开时路过三楼,在声音驱使下过去看了一眼
郑良使躺在床上,手脚浮肿,肚皮鼓得很高,脸颊却是凹陷得厉害
“救救我”郑良使支撑起身体,哀求地望着他
任谁看到这个场面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