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散修推敲功法,为求一个方便,都是移驾于前院今日归道友来访,为示郑重,故而在自家初心堂静室等候归道友自去便可,妾身止步于此”
归无咎微一点头,随着前面那黄毛丫头,转身进入大殿正门
又穿过几道偏殿,沿着一处复廊走了半刻钟的功夫一汪小小池塘旁边,锦石缠道,沉香色的木门大开,散发着安神定魄的馨香大门匾额之上书有“初心堂”三字,笔力貌似工稳,细看却又有无穷秀雅绵长在其中流淌
归无咎在门口静立片刻,方才进入
移步换景,室内博古架上十多个瓶瓶罐罐,两方藤椅,一座古琴,但是并无一个人影右侧一道门帘,垂珠飘洒,隐约可见一个单薄的人影
小丫头快步走进,脆声道:“上师,客人到了”
一个明媚清丽的声音传来:“这位客人非比寻常打开门帘,请尊客到内室说话”竟然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小丫头应了一声随着帘子打开,归无咎一抬头,双眸中射出奇光
二三尺长短、随意抛洒的青丝;淡淡的眉;苍白中透出些微血色的面容;似乎深藏了无穷故事、却无比安定的双眸……一一映入归无咎的眼帘
她的姿容很美,但算不上绝色和最标致的美人脸蛋相比,她嘴唇略薄,鼻梁略挺,犹如红袖藏刀,稍稍破坏了那份圆润自如的美感更重要的是,她这张脸配上一身无文素袍,气质上不似闺中女子,倒更像是一位落拓不羁的书生——执刀而行的书生
这人静静坐在一张宽背玉屏的青藤椅上,神态说不出是疲倦还是安闲面前一方草席,一只青瓷茶壶一只半尺高的小凳她两只黑底白筒的长靴歪歪斜斜的丢在一边,赤着光洁双足,搁置在那青黄色的小凳上
她见归无咎进来,也不起身,指了指对面空着的青藤座椅,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请坐”
归无咎一拱手,洒然落座双目注视着这位年轻女子,锐利而直接,似乎有些不太礼貌而这女子似乎不以为忤,她双眸并不避归无咎的眼神,眉眼中似乎流露出无限沧桑,和她年轻的外表构建成鲜明的反差
自离开越衡宗后种种见闻,下界人事出乎归无咎意料之外的,也不在少数但没有哪一件事,像眼前之事一般,完全挑战了归无咎的认知底线
归无咎的惊讶,当然不是因为眼前这“秦上师”的姿色,气质,年龄人间百态,无限风光,无论何种仪容都有其合理存在的落脚处至于年齿,资质较高、进境较快者,在自己年齿尚浅时便能完成进阶面相年轻,并不能说明真实的年纪
归无咎真正吃惊的地方在于:这位“秦上师”分明没有任何修为在身,竟然是一位凡人!
凡民之中,或许有手无缚鸡之力却能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或许有目不识丁却能对鬼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