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金生抬起筷子就要抽她，嘴里同时还骂一句：“没良心东西！这可是你弟弟！”
宁兰被吓得立马抱住头，把脸深深埋下去，坐着动也没敢动一下
看她这样，宁金生没把手里筷子落下来，收回去捏齐继续吃饭，嘴里说：“宁阿兰你给我听清楚了，宁波宁洋还小，你是当姐姐，他们就是你责任！你现在高中毕业不是小孩子了，让你读书躲了这么多年，对你够意思了！”
看筷子没落下来，宁兰屏着气慢慢把手放下来她实在是恨死了，可又是那种找不到出口恨，没有办法到，连句话都不敢再说了
接下来她便一句话都没再说，只听着宁金生和胡秀莲絮絮叨叨给她洗脑说谁家姐姐给弟弟盖了房子，谁家姐姐花钱给弟弟娶了媳妇，人家日子越过越好，叫人羡慕
宁兰默着声在心里想——房子要姐姐帮盖，媳妇要姐姐帮娶，这些人家弟弟自己都是死了不喘气了吗？是不是接下来孩子也要姐姐帮养啊？
当然这些话她都没有再说，说出来还是要被打
她听着这些如苍蝇乱飞般嗡嗡之语，默声吃完饭，再帮着胡秀莲洗完碗，便洗漱一把回屋睡觉去了其实睡不着，躺在床上跟个僵尸似
躺着看着头顶木头房梁，深灰色瓦片，她一直在想——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她就可以留在城里当老师，可以彻底离开这个破村子，可以不用受任何人束缚和压迫
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是城里户口城里人了！
僵着身体和表情想一阵，什么都想，想到那天自己被宁香推下河，从冰冷河水里爬上来，她忽然从床上翻坐起来，下床拿过自己那已经洗得发白又陈旧黄书包，从里面掏出一个荷包来
这个荷包是宁香做给她，两面都绣着兰花，做工很是精细，每片叶子都像是鲜活
捏在手里看一会，宁兰眼眶慢慢红起来，然后她起身又去找了把剪刀，回来后就坐到床边，紧紧咬着牙屏着气，毫不犹豫地一下又一下，用剪刀把手里荷包剪了个稀碎
剪完她把荷包碎片和剪刀全扔在地上，然后躺回床上，拉过被子死死蒙住头
冬日月光照进来，在一堆碎荷包片上洒下一层冰冷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