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气
她知晓自己躲着苏曜是对的
可今日将他拒之门外,她好难受
这并不是她对他最决绝的拒绝离宫之前,她任由他在欣云苑的卧房外甜言蜜语,连应都懒得应上一声
那时她的心是真的硬了起来,便也没觉得那有什么不好
可今日上午,他们逛集时相处得很好
他给她的赔罪礼,她虽是因他威逼利诱才不得不收,心下也着实喜欢
午膳时又很聊了些有的没的,这样简简单单的相处让她很是开心
可一转眼的工夫,她就将他关到了门外
顾燕时坐在那里,觉得自己好狠又莫名地生出了点奇怪的念头,让她很想再看一看他送她的那套小院
矛盾了半晌,她又忍住了
她不能让这些东西乱了她的心智
他是皇帝,想用金银珠宝讨好一个人不费吹灰之力,与他杀人也不费吹灰之力是一个道理
天明时分,马车驶出皇宫,驰向诏狱
旧都早已不是国都,但因一些特殊的缘故,诏狱倒不曾荒废此番天子遇刺,诏狱又多了无踪卫驻守,一时竟成了个热闹的地方,看起来比旧宫人气都旺
御驾驶入院子,静立四周的无踪卫单膝跪地,沉默而整齐
苏曜下了马车,面无表情地步入大门门内甬道狭长,两侧俱是牢室
牢室光线昏暗,若凝神细嗅,隐约可辨出些污浊的血腥气
苏曜走进去没多远,林城从一间房中迎出来,遥遥抱拳:“陛下”
苏曜颔首,举步走向他
君臣二人遂一道进了侧旁的刑房,刑房中灯火通明,一男子被缚于刑架上,浑身血肉模糊,脸上亦伤痕纵横,几乎已看不出容貌
随着圣驾进来,一盆冷水兜头浇去男子醒过来,被血糊住的眼睛费力睁开,神情涣散地张望眼前
苏曜气定神闲地落座:“朕听林城说,有些话你非要见到朕才肯说”
听到“朕”这个字,男子便笑了
初时只是有气无力地一声从喉中沁出,继而一声又一声,断断续续,却无比畅快
狱卒从中听出了幸灾乐祸的味道,额上青筋跳起,只碍于圣驾没有发话,才没直接动手教训他
苏曜漫不经心地看着他,眼见他涣散的目光一分分汇聚起来迸发出快意,便含着笑迎上了那股快意:“果然有诈?”
“是!”男子气沉丹田,答得干脆
转而切齿:“只可惜他们没能直接杀了你……但不妨事,你总还要回洛京的你只消回去,我们在路上就还有机会!”
苏曜身子前倾,胳膊肘支着膝盖,双手托腮
因为生得好看,他这副样子看起来竟很纯善无害:“你想得美”他道
男子只当他在嘴硬,复又一声声笑起来
苏曜就这么看着他,笑意一分分变得更浓:“实不相瞒,朕打算将都城迁回来了”
一语既出,男子笑音辄止
他看着苏曜,错愕到瞠目结舌,继而慢慢变得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