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的卧房里用着膳,半晌都没说话末了等下人进来收了碗筷,顾白氏才一声叹:“若往好里想想……皇帝现在将她宠上了天,咱们也不算没有退路要我说,不妨与她说个明白,让她去求皇帝,咱们各退一步,也还能收场”
“你想得倒好”顾元良轻笑,摇头,“斗了这么多年,早就没有退路了”
“可是……”顾白氏拧眉,顾元良不等她说,就道:“皇帝如今起了杀心,又摸到了教主的底细,哪里是她能劝得住的?你若将她捅出去只会害了她,咱们就这么一个女儿了,你舍得拿她涉险?”
顾白氏的脸色僵了僵:“我自然不舍得”她咬唇,“可若不如此一试,就只有弑君这一条路可走这到时候……”
“如若弑君计成,皇帝骤然驾崩,宫中必定乱上一阵,我们自然有办法救她出来!”顾元良沉声,“如若不成,皇帝必定恨意更深,倒时她留在他身边,咱们就还有转圜余地你提前把她捅出去,没有好处”
顾白氏良久没再说话,屋中一片寂静,只余烛火哔啵地爆了一声
她终是喟叹着点了头:“听你的吧”
顾元良颔首:“我明日就给教主传信教主若应允,咱们就该安排下去了此事若成……”他攥住顾白氏的手,“你我自此在教中就会受尽景仰,赌一把值得”
顾白氏没有应他这话
她不像他早年是行走江湖的人,她在青楼酒肆里活了二十多年,不在意什么江湖中的名望,期盼的只有太平日子
只是,她心里也有恨
那恨意一日不消,太平日子便也来不了
长久的静默之后,顾白氏长声一叹:“你要知道,咱们就这么一个女儿了”
顾元良神色也暗下去:“我知道”
顾白氏忽而想起些往事,惹得眼眶一红
无意再多说什么,她站起身,转身往外走去:“……今日刚买了些桃子,我去制些阿时爱吃的桃脯”
“多做些”顾元良沉沉叮嘱
阿时小时候最爱吃桃脯和杏脯,每每只要家里有,她总能自己抱着罐子吃上大半罐,一度吃得牙痛,就边抹眼泪边揉着腮帮子吃吃
万幸后来换了牙,不然怕是要疼一辈子
“你吃一口”
山中小院里,苏曜坐在茶榻上读着书,突然塞来一口吃的,下意识地就吃了进去
他凝神一尝,果然又是奶味的糕点,侧首一看,桌上的两碟糕点果然都被吃得差不多了
“不齁吗?”他费解地看着她,她茫然摇头:“不太甜呀”
明明很甜
苏曜撇撇嘴,饮茶冲了一冲,小声揶揄:“孩子都没你爱吃奶”
“……”顾燕时斜眼睇他,“我好心分你一块,你还说我!”
他挑挑眉,没再说话,有几分敢怒不敢言的味道
她冷哼一声,又吃掉一块就不再吃了,跑去洗了手,回来挤到他身边坐:“已住了七八日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