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撞着了。
宝钗抬眼朝宝玉看去,见其头上戴着缧丝嵌宝紫金冠,额上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身上穿着秋香色立白狐腋箭袖,腰系五色蝴蝶鸾绦,项上挂著长命锁、记名符,另外有一块落草时衔下来的宝玉,端的是面若满月,色若春晓之花,依稀看得出满面风尘,宛若出了一趟远门。
茗烟这一番话,虽只说了个大概,但众人几乎能够想象得到,贾琮一身戎装,头戴盔甲,身后黑底红米面的披风扬起,骏马飞腾,扈从如云,从宁荣街上打马呼啸而过,其势之壮,只一想,便令人心生凛然。
而宝二爷领着一群仆从,被对方气势所压,避之不及,漫天灰尘将其笼罩,狼狈不堪。
王夫人却是想到,她的宝玉何曾见过这等场面,金戈铁马的,几被恐吓坏了,心头已是疼惜不已,上前去,轻轻地抚着宝玉的手臂,拍着他肩上灰尘,“我的儿,你怎地如此不小心,遇到了那……若是惊出个三长两短来,如何是好?”
贾母一眼看到贾政铁青的脸,眉眼都黑了,宝玉低着头,委屈得眼泪汪汪,臊眉耷眼的,忙牵了宝玉的手轻轻拍一拍,将他袖子上的灰尘拍了两粒下来,道,“好了,既是没事就好了,一会儿还是传个大夫过来瞧瞧,开两剂安神汤喝,省得夜里做了噩梦。”
王夫人扭头对袭人道,“你记着让人去传大夫。”
薛姨妈笑道,忙笑道,“这真是虚惊一场呢,没事就是好事了!”
“可不是姨太太说的这话,虚惊一场,好了,宝玉他爹,你也忙你的去吧,宝玉跟着我们回去就好。今日我的东道儿,说了要请姨太太和你宝姐姐,一会子,想吃什么,跟凤丫头说。”
宝玉这才抬眸去看宝姐姐,见其肌骨莹润,丰美白皙的银盆脸儿上,一双水杏眼儿如两泓清泉,娴静温雅地朝自己看过来,四目相对下,宝玉心头一喜,转盼多情的眸子笑盈盈的,正要喊一声“宝姐姐”,却见宝钗不动声色地挪开了目光,又不禁心头一黯。
转而又欢喜起来,宝姐姐一向端庄守礼,这么多人,必是不好和自己说话。
众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荣庆堂,贾政兀自一人站在抄手游廊上,看着宝玉低头耷肩地陪在贾母身边,他有心想训斥几句,却又无法张嘴,一股无力感袭来,眼中竟然蕴出热意来。
养出这样无用的东西来,真是给祖宗丢脸,家族抹黑!
回到了书房,贾政也一直是唉声叹气,清客相公们问起,他也是摇头不愿细说,常年在西府待的这些相公们对宝玉的大名早有耳闻,对其性格举止也早有领教,是以,也只是适度地劝解两句,便不再多言。
回到后院,王夫人便打发了袭人带宝玉回去安置,好生沐浴,请大夫来开安神汤,此时去东府那边请贾琮